2013-07-31 Vol.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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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X项目到底有多危险?

据新华网报道,7月30日凌晨4点35分左右,位于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的古雷石化(PX项目)厂区发生爆炸。当地宣传部门提供的消息称,火势迅速得到扑灭,爆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设备也无重大损伤,也无物料泄漏。尽管如此,此事还是让PX项目成为焦点话题。

实习编辑:刘霁 张一哲
责任编辑:袁涛
求证

PX项目真的是毒蛇猛兽?

自2007年厦门、2010年大连“PX事件”之后,PX,这种现代化学工业中极为重要的产品,就成为了公众眼中“恐怖”与“邪恶”的代名词。在大连,PX被媒体形容为“令人闻风丧胆的终极绝杀项目”;在厦门,PX被形容得“抵得上1000枚导弹的威力”。

考证
一个PX项目可以毁灭一座城市?

现在,在中国大陆,只要谈起PX项目,很多人一般都会闻之色变。PX项目几乎在一夜之间被妖魔化。很多城市的市民成了坚决反对PX项目落户的主力军。

厦门市海沧PX项目,是2006年厦门市引进的一项总投资额为108亿元人民币的对二甲苯化工项目。该项目于2006年11月开工建设,原计划2008年投产。2007年5月末,对海沧PX化工项目一无所知的厦门市民接到了一条短信,随后又从各种传媒渠道获得了有关“PX危险”的信息。一些市民于是准备以多种方式表达对在厦门上马PX项目的抵制。2007年12月16日,福建省政府针对厦门PX项目问题召开专项会议,最终决定迁建PX项目。最终,该项目落户漳州漳浦的古雷港开发区。

宁波PX项目总投资估算约558.73亿元,选址位于宁波石化经济技术开发区内,占地面积约422公顷。从2012年10月初开始,陆续有部分村民就该项目落户后的相关环保及村庄搬迁问题到镇海区政府信访。10月28日18时50分,宁波市政府新闻办公室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宁波市经与项目投资方研究决定:坚决不上PX项目;炼化一体化项目前期工作停止推进,再作科学论证。

厦门和宁波当地人对PX项目落户本地的强烈反对,是否属于过分敏感,反对得是否有理?

PX即对二甲苯,无色透明液体,具有芳香气味,可燃、低毒。其蒸气与空气可形成爆炸性混合物。PX是合成聚酯纤维、树脂、涂料、染料和农药等必不可少的原料。

根据《全球化学品统一分类和标签制度》和《危险化学品名录》,在包括美国、澳大利亚在内的很多西方国家,PX都不属于“危险化学品”。欧盟把PX列为“有害品”,原因是当人体吸入过量PX时,对眼睛及上呼吸道有刺激作用,可能出现急性中毒反应。值得注意的是,欧盟的规定中有“过量”二字。

国际上评估化学品致癌的权威机构(IARC)对包括PX在内的整个二甲苯类的评估结果表明,PX致癌性证据尚不足,属于第三类致癌物质,即“缺乏对人体致癌性证据的物质”。美国政府工业卫生学家会议(ACGIH)将其归类为A4级,即“缺乏对人体、动物致癌性证据的物质”。此外,无论跟其健康危害性、毒理学资料分析,还是其职业灾害防护标准,PX都不属高危高毒产品。不过,长期反复直接接触PX,会使皮肤脱脂,并有可能对中枢神经系统或听力造成影响,也可能对人的生殖或发育形成影响。

台湾清华大学化学系主任刘瑞雄指出,对二甲苯是相对安全的,生理毒性很低,在我国台湾地区就不属于毒性管制品。

既然在世界范围内PX都不属于危险化学品,它在我国大陆地区何以让人如此恐惧?这一切的焦虑和惊恐,都源自PX被妖魔化。

PX项目不能与人和谐相处?

要说PX项目与周边居民和谐相处的典范,就不能不提日本东京湾PX项目。

面积仅1300平方公里的东京湾,是世界PX的主产地之一,在其两岸密布着日本最具代表性的工业城市,如西北岸的东京、横浜、川崎,西岸的横须贺,东岸的千叶等。以这些城市为中心形成的京浜(东京、横浜)、京叶(东京、千叶)两大工业区,堪称日本最大的重工和化工基地。仅千叶就有住友化学、三井化学、出光千叶炼油厂、富士石油等数十家化工企业。总部位于东京的JX日矿日石能源公司,更以年产260万吨PX而位居亚洲首位。

JX日矿日石能源公司旗下有11座PX制造所,其厂址距离居民区都不远,有的距居民区甚至不足100米。该公司位于川崎的PX工厂,与居民区之间的距离也不到5公里。

日本企业一般都会通过与附近居民的良性沟通,来确保信息公开透明,以便保证生产经营活动的顺利。这种沟通是经常性的,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涉及附近居民利益,企业一般都会及时地通过网络、书面信函、电话等方式告知居民。如果附近居民想参观工厂,厂方基本上会欣然接受。厂方也会不定期主动举办一些参观活动,呼吁附近居民参加,以便深入了解企业的安全措施,并呼吁居民提出要求和建议。

此外,日本的化工企业很重视对环保的投资。在改善居民居住环境、组织社会公益、植树造林等方面,日本的化工企业会不惜重金投入,以确保最大可能地消除负面影响,让附近的居民在内心予以接纳。比如,出光千叶炼油厂堪称“花园式炼油厂”,在工厂附近就是大公园,即使走近了,也几乎闻不到异味。这家工厂与居民区只有一河之隔,河宽仅约20米。

JX日矿日石能源公司公关部负责人表示:“企业发展必须考虑到附近居民的感受,这些都只是必要的投入,甚至难以算入企业社会贡献(CSR)。”

通过日本东京湾PX项目与周边居民和谐相处的画面,我们能否从中汲取一些经验?

距离多远才安全?

对于PX项目,很多人所担心的是一旦发生重大泄漏事故,是否会对人群的生命健康造成威胁。这种担心毫无疑问是可以理解的。此前,国内的PX装置确曾出过事故。2000年,某化纤厂一套年产25万吨的PX项目发生火灾。事后调查显示,事故原因主要是设计上有欠缺,塔底没有切断阀。事故中,火焰高度超过100米,烧了十几个小时,造成3名操作工人遇难,并对当地的大气环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污染。

按照国家环保部的规定,对环境存在污染风险的项目,选址距离通常有三种技术方法:安全防护距离、卫生防护距离和大气环境防护距离。

安全防护距离,主要是指在发生火灾、爆炸、泄漏的事故时,防止和减少人员伤亡和中毒、对邻近装置和财产破坏所需的最小安全距离。

卫生防护距离,主要是指装置或设备的无组织排放源(高度低于15m的烟筒或排气筒),其排放污染物的有害降至最小所需的从车间(或工厂)的边界至居住区边界的最小距离。

专家介绍说,PX项目可能发生的风险事故主要分为两大类:火灾爆炸事故和化学品泄漏事故。预测结果表明,火灾爆炸事故近距离内对建筑物和人员均会造成严重损害,但影响范围大约为100米。

这意味着,我国多数PX项目的建设,其厂址的选择,从与居民区的距离上讲是安全的。此外,我国的PX生产已有大约50年的历史,极少对城市环境和居民健康造成影响。

既然PX项目的安全性有理论支持,且在我国也已得到实践的验证,为何近年来突然又变得“不安全”了呢?有分析认为,PX在此前数十年间一直没有成为“安全问题”,是因为PX项目很少发生大的事故。此外,客观地讲,与PX项目有关的信息很少被公开,使老百姓甚至不知道它是怎么一回事,它自然也就不会成为问题。如今时代变了,很多官员的思维却没有跟上,仍然不愿对老百姓讲实话、说实情,导致民众的不信任感加剧。因而,尽管官方和且也现在对PX项目的解释是科学的,却依然无法打消百姓的疑虑。

此外,有一种质疑性观点值得关注:本来并不太了解PX的中国民众,突然间被普及了与PX有关的知识,但吊诡的是,在人们得到的相关知识结构当中,强调PX“危险性”的信息占了绝大多数,其科学性则极少在传播这些信息的渠道中被提及。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传播者的目的。难道其背后真的隐含着某种力量?

结语

PX项目的安全性,在我国已得到约50年生产实践的验证。即便这一点不足为据,也有美国、日本等西方国家的生产现状可以为证。我国经济的发展离不开PX生产,建设新的PX项目实属必然。此前一些地方民众对它进行抵制的原因也许很复杂,但无论如何,政府和相关企业也不该抱怨,而是应该以此为契机,在取信于民方面下足功夫,逐步偿还我们在PX项目信息透明方面积累的“历史欠账”。对百姓来说,此时此刻也许更需要“兼听则明”,做出自己客观的独立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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